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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众化时代的大学生不能再自诩为社会的精英,要怀着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心态和定位去参与就业选择和就业竞争。”这是教育部高等教育司负责人对大学生的“新定位”。很多家长和学生觉得没法接受。本刊专访袁岳,请他就此发表见解。
今天的现状,是由教育管理造成的,但是大学生作为个体,必须进行自救,而自救必须回到职业需求原来的结构上去。——袁岳
袁岳对大学生的尖锐批评:没用
别以为“普通劳动者”就是水平低
袁岳:从需求上看,精英在市场上供不应求,而普通劳动者则供过于求。但是现在大学生需求实际上比普通劳动者还要低,这是大学生人才生产过剩的现象。目前人才市场需求状况是:高中毕业生中去技校的不到场20%,但是社会上对技校生中专生的需求量却达到了结40%,他们变成了人才市场中对受欢迎的人,而大学生不时。一个高中毕业没有上大学的人,12年后已经在工厂里成了高级技师,但是等你的12年后本科、硕士甚至博士毕业,但是你根本没办法跟高级技师竞争,所以从技能意义上说,你连普通劳动者都不如。
“精英”并不是指受过最高教育的人,而是在某一范围或某一领域内最有号召力、有影响力的人,现在全国有那么多大学生,还把他们定位为“精英”显然不合时宜了。
中学毕业的普通工人愿做操作性的活,但是上过大学的人,就不可能再做这样的活了。所以对产业工人聚集的生产线来说,大学生就是个废物,因为他的心态已经被搞坏掉了。
市场上真正需求的人财两空70%以上是普通劳动者,百分之十几是技术工人和技师,百分之五六是管理者。现实情况是50%是大学生,百分之十几是中专生,还包括师范类这样的并非实际生产需要的,剩下高中毕业的普通劳动者不到20%,而在德国,有40%的人去技校,印度也是40%~50%的学生上了技校,跟我们的追求正好相反。
结果造成现在这个局面,第一根本没有对应的岗位要他,第二他也根本没有这样的技能可以做中间大部分人做的工作,第三,他的心态也不行。
所以现在大学生连普通劳动者都不是,他们被加工过头了,没有什么地方可用,必须面临第二次选择。
过去“无经验”,现在难道毫无优势?
袁岳:也不能这么说,他们在见识方面有潜在优势,如果有某个技能,长远看能发挥出来。大学生毕竟有了四年的知识积累,原发能力要强一些,见识少的人,他的技能没办法扩展。我有个哥哥,专门做人才深加工,他所在的城市有别600名没找到工作的大学生回到老家,他就组织他们进行一段时间的培训,然后送他们去车间当个班组长什么的,干得还不错。现在大学缺乏基本的职业技能,小到一个通知怎么写,一个商务电话怎么打,如何跟人打交道都不会,所以没有短期竞争力。
大学生现在不如普通劳动者
那现在还没毕业的同学们怎么办呀?很多人为了逃避眼前的就业压力,都选择了考研。
袁岳:要学一技之长。不管你原来学的什么专业,都没有技能,因为学校只给了你知识,现在你要给自己提一个要求:我要学一些技能,锻炼自己的职业能力。
我个人甚至人为:超过一半的大学生根本不应该去拿这个学位,如果摆在我面前有三个选择:1、继续完成学业。2、参加实习。3、得到技能型的训练。我认为三者中间最有意义的是第三,比如我是北大学社会学或经济学的,尽管这些学科很强调实践,但老师讲的还是理论。我现在去吉利大学学个车间管理、生产线供应链管理,你要能把社会学的知识运营到车间管理上,再从车间管理角度反思社会学和经济学的东西,我看就挺牛的啊。光掌握那些理论知识对你的就业是没有什么大用的。
最可悲的就是闷在学校里一直念,还念到硕士、硕士完了还博士,结果心里还不想搞研究。第二个悲哀是本科、硕士、博士都在同一个学校念、根本就没挪过地方。第三个悲哀,你是个杀猪专业的,你研究过场3000多种杀猪的方法,却从来没杀过猪。普通劳动者他杀猪的就是个杀猪的,他甚至都掌握到匏丁解牛那样的技能。所以大学生根本连普通劳动者都不是,因为他可能连猪都没有见过,更别提杀猪了。
凤凰太多,只有落在鸡窝里才有出头之日
大学生们普通人为现在在校学习并不轻松,首先要付出那么多的课程,其次还要过四级、六级,想出国的再准备个GRE和TOFEL,转眼间就到了毕业的时候了,突然间就发现自己学了那么多,才值那么点钱——月薪1200?
袁岳:一定程度上,要冒在学校成为坏学生的危险。我主张有一半学生,你就不要拿学位。我听说武汉很多企业6000块钱月薪招技师,但是找不到人,那么好吧,你就做个拿不到武汉大学学位的学生,最后只好去做个月薪6000的技师,而你的同学武汉大学毕业,最后去了公司当了月薪1200元的小白领,这跟比尔盖茨一样,没能拿到哈佛商学院的毕业证书,最后只好做个世界首富。
其实,很多男生动手能力都很强,去当个技师没有问题,而且现在工厂的技师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在生产线上挥汗如雨,所谓的技师是计算机蓝领,也有很高的技术含量,现在的情况是,很多普通民工,你让他当技师,他根本上不去,而很多大学生却下不来,所以中间部分就没有人干,都空着了。民工和大学生谁更适合做计算机蓝领呢?一目了然。现在中关村缺少的也是计算机蓝领——既不是办公室白领,也不是打杂的工人,他们缺少的是中间力量。对民工来说,成为计算机蓝领的可能性很小,因为有很大的知识障碍,而这障碍是刚性的,对大学生来说,成为计算机蓝领的可能性就很大。以为存在的只是心态上的障碍,这是柔性的,6000元的蓝领和1200元的白领,你选择哪个?
从选择志愿上修改观点
袁岳:很多同学在读书,选志愿的时候要注意很重要的一条,除了爱好,还要看看哪个学校的课程有技能课,可悲的是现在大部分学校都是偏理论的课程,你必须看哪个学校和哪个专业是技能型的,如果所有学校都没有,那就选择大专或中专。
所以我特别反对光华管理学院的张维迎的观点“我们要把光华建设成为研究型的学院。”因为他一个管理——最需要实践,需要技能的学科,都弄成研究型的,那学生出来就完蛋了,根本不能用。
专科生怎么办?
“专升本”当成唯一的出路?
袁岳:技能型的专科生确实更容易就业,不要学完大专啥也不干,专门去升本,可以该工作工作,然后通过升本扩大自己的知识面,现在的问题是,很多人一个劲的奔着学历去了,结果硕士都毕业了,还找不到工作,还想不清楚自己该干什么,我经常碰到一些MBA问我,您看我能干什么?我说你这么一个大活人,还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,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技能,都想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。
这就相当于己于15层的大高楼,大家都往上挤,觉得上头风光好,站得高看得远,可是现在上面已经人满为患了,你怎么办?是想睡走廊还是往下走?除非你说自己不想睡觉,劳子就在上面耗着,看你能耗几天?
自从教育部发布了有关大学生定位普通劳动者的说法以后,很多家长和大学生觉得没办法接受。“凭什么让我们付出精英的教育费用,却得到普通劳动者的回报?”
袁岳:这不是接受不接受的问题,事实上已经是了,今天北京的民工 98%都就业,大学生却只有百分之70%~80%就业的,如果真的是普通劳动者,那就全部就业了,你还不愿意做?从短期技能来讲,你根本不如劳动者,还死撑着?我哪怕做个月薪6000块的蓝领,还是做个月薪1200的白领?你是要做个有饭吃的蓝领,还是做个没饭吃的“精英”?做一个有工作有技能的普通劳动者,还是做个啥也不是的“精英”?你自己选择吧。
当然,现在的说法也不能把你怎么样,你可以不接受,发奋图强,证明我就不是一个普通劳动者,那也很好。
北大学子陆步轩还是怡然地卖他的肉
袁岳:我在东方卫视头脑风暴做主持,曾经在北大作了一期——《名校生》,当时严介和就说:管你是不是名校生,来了就扫地。名校生,只有扫地也扫得比专门扫地的人更出色的时候,才能证明你的优秀。
大学生去卖肉有三个可能性:1、你本来就是个卖肉的天才,不去卖肉太可惜了。2、你实在太差了,只好去卖猪肉。3、名校生卖猪肉,这是炒作自己的好方法。
如果你是个老母鸡,那只能呆在鸡窝里。但是天上凤凰太多,只有落在鸡窝里才有出头之日。
零点研究集团董事长袁岳解读“大学生是普通劳动者”
转自《大学生》记者:方丹敏 |